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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载:《A省十二年》(72、73)

        作者:高飞 发布时间:2019-08-08 09:49:04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    |  

        第72章

         翁大洪 自鸣反党无过错

        黄教授 被劝出党乐逍遥

          翁大洪和派出所副所长程大虎可谓是老对手了。上一?#25991;?#20010;“人体艺术展览”?#24405;?#31243;大虎出警受阻,虽然成了大学生们的“俘虏”,翁大洪却被警察抓进了看守所,闹了个“平跌脚”。接下来,大学生搞了一场请愿式的游行示威,翁大洪被捧为英雄风光出狱,程大虎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却落了个蝎虎戴帽盔——不露?#22330;?#36825;一次又是冤家路窄,俩人怒瞪着眼对?#27966;?#20102;。只见翁大洪以气吞山河的口气回道:

          “你程大虎不要到这儿胡闹!我们的会议是臧省长和黎副书记支持的。你口出狂言,不怕吃不了兜着走吗?”

          “翁大洪你少说废话!”程大虎照旧用泰山压顶地口气命令道:“你如果不想被强制扭送,就乖乖地跟我们走!”

          “我倒想再尝试一下你这个派出所长的流氓行径。”翁大洪说?#27966;?#20986;两隻手,叫板道:“请上铐子吧!”

          “你小子别叫板,现在还不到给你上铐子的时候。”程大虎说到这儿又扫视一下会场,命令道:“与会的其他人请立刻离开会场,我们只跟翁大洪算账!”

          孔繁苓一看这架式,好像警察们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位副市长。旁边坐着的那些记者们,虽然都有“无冕之王”的威风帽子,又都是领导派来与会,却没有一位站出来说句缓解的话。翁大洪又是一股劲地“硬碰硬”,再顶下去肯定要吃亏的,孔繁苓想到了这一点,他忙着插话道:

          “大洪同志,你跟他们去。有理走遍天下么!?#19968;?#35753;高?#29992;?#23616;长处理他们!”

          “那好!我们孔副市长说话了,咱家给你程大虎留点面子……”翁大洪大咧咧地说着,来了个反客为主,蔑视道:“走吧!?#35848;?#25152;长,我倒要看看谁笑到最后!”

          翁大洪在警察们的监控下走了。孔繁苓和黄玉奇?#24597;?#30528;与会者离去,俩人找了一个背静的地方哧咕起来。只听黄玉奇建议道:

          “小孔呀!你快去找黎副书记和臧省长汇报,眼下是营救大洪要紧。你不知道,进公安局容易,这出公安局难呢!我马上回去组织学生游行示威,到公安局去静坐请愿……”

          孔繁苓一看黄教授要搞“大民主”,心里颤了一下,慎重道:

          “咱还是先不要搞什么游行示威吧?我想报到黎副书记和臧省长那里,两句话就解决了。搞游行控制不好,要造成?#29616;?#21518;果呢!”

          “看来你小孔政治经验还是太少,不是过于天真,就是过于复杂。?#26434;?#20849;产党的打压,我们已经有了‘?#25945;?#33151;来走路’的成熟方式。”黄玉奇说到这里,又进一步展开道:“你利用自己的身份,走官方渠道是可以的,但是,要准备着人家给你拖。我们走‘大民主’的路子,主要是引发社会舆论,施加现实压力。那些共产党的政客们,他们那?#39134;?#37117;有个‘稳定压倒一切’的紧箍咒,就怕群众闹事,也就不?#20197;?#25302;下去。这就应了那个顺口溜:‘小?#20013;?#35299;决,中闹中解决,大闹大解决,不闹不解决’……”

          “哎呀!老教授,我之所以主?#27966;?#37325;点,还考虑到上边情况的复杂,”孔繁苓也进一步展开道:“你想想,臧省长和黎副书记亲自出席开幕式,老省长还发表了重要?#19981;埃?#37027;么多新闻媒体到会,公安局仍然强横地封杀取缔,这是不是有比臧省长更厉害的人在发号施令呀!?#19968;?#26159;那个意思,你老抻着点劲,等我个话再行动好不好?”

          “我理解你小孔的官场式思维,但我所处的位置却有更深一层的想法。你知道言论?#26434;傘?#27665;主选举和集会结社这些公民应有的基本权利,是咋来的么?都是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包括许多人的流血和牺牲,才有了这种人权的概念和保护人权的条条,决不是那些掌权者发善心,主动恩赐给人们的。共产党曾经高举?#26434;?#27665;主的旗帜,和蒋介石的独裁?#25345;?#20316;斗争,大得人心,终于推翻了蒋家王朝。不幸的是它一执政就来了个无产?#20934;?#19987;政式的独裁,人们不满意了,要和共产党斗争了。一九五七年那?#35859;?#37327;,我们准备不足,力量还太小,被毛泽东的左派打败。二十年以后的今天,新的领导上台,邓小平大?#29420;?#26023;的拨乱反正,批判毛泽东的‘左’的错误,把我们推到了精英治国的第一线,这就给我们用‘大民主’的方法粉碎左倾势力的打压,创造了胜利的条件。你瞧?#26412;?#19977;天两头都有大学生示威游行,目标和我们一样,就是要争取民主?#26434;?#26435;利嘛!就是要争取集会结社的?#26434;?#22043;!胡耀邦同志很开明,支持?#25628;?#29983;的行动。你小孔已经是副市长了,应?#20040;?#36825;里学到点什么,才能带领知识界大踏步前进呀!”

          “老教授的高论从一般意义上说我能够理解。只是我们和?#26412;?#30340;学生可能有一点不同,他们身边有臧省长这样的?#21487;?#21527;?胡耀邦就是再开明,他们够得着吗?大概就因为没有臧省长在身边才逼出个游行示威。我们有这么有利的条件,就去请臧省长出来?#19981;?#22043;!在臧省长不知情?#37027;?#20917;下冒然游行示威,我总觉得不合?#30465;?rdquo;

          “那你想跟臧省长说说也行,我确信开明的老省长会支持我的看法的。”

          黄玉奇见孔繁苓执意坚持自己的意见,也只得用这么一种模糊的默契来分头行动了……

          孔繁苓没有径?#34987;?#25919;府,而是拐弯去了黎明星副书记的办公室。黎明星见孔繁苓急匆匆的样子,忙着起身关注道:

          “孔副市长,请坐,你不是开着座谈会吗?”

          “咳,出事了,”孔繁苓坐在黎明星对面,心?#34987;?#29134;地说:“公安局的一个派出所长,带着一伙子持枪警察,闯进了会场,宣布奉上级指示取缔会议,还抓走了座谈会秘书长翁大洪同志。?#35780;?#25945;授愤怒至极,要我立刻向你报告。”

          “啊?竟有这事?他们宣布取缔的原因了吗?”

          “好像是说属于反党聚会……”

          “反党?”黎明星禁不住打了个迟流,又问:“向臧省长报告了吗?”

          “还没?#23567;?#25105;想事情出在市公安局,应该?#35748;?#20320;报告。”

          “你是副市长,当时为啥不向他们说明情况?特别是臧省长出席了会议开幕式并做了重要?#19981;?hellip;…”

          “人家好像根本不认识我。看样子,又像是冲着翁大洪来的……”

          “那,等我问?#26159;?#20917;。”

          黎明星说着,就给市公安局高?#29992;?#23616;长拨了个电话:

          “?#29992;?#21516;志吗?我是黎明星。”

          “黎副书记好!有什么指示?”

          “我想打问个情况,听说市公安局派人取缔了‘知识精英座谈会’,还抓了一个人,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高?#29992;?#25950;快回答:“市局是奉了省公安厅的紧急命令采取行动的。不过,没有抓人,只?#21069;?#20250;议秘书长带来询?#26159;?#20917;。”

          “公安厅讲了取缔的原因吗?”

          “主要涉及到反党……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局文保处正在审理中。”

          “反党?你们知不知道臧省长出席了会议开幕式并讲了话?”

          “不知道。”

          “那?#33402;?#30465;公安厅问问吧!”

          黎明星放下电话,心里可敲开了小?#27169;?ldquo;这事也真是太复杂微妙了!公安厅下令取缔,就打着?#33402;?#20010;省委常委不分管公安,可以不通气,市公安局取缔市里召开的会议,也该跟市委打个招呼吧?为啥连这点起码的程序也没?#24515;?臧省长是不是也跟我一样,?#28304;?#19968;无所知……”

          她咋想也理不出个头绪,只?#27809;?#20914;道:

          “孔副市长,你?#28982;?#21435;,设法报告臧省长。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容我进一步了解一下再说吧!”

          孔繁苓举步蹒跚地走了。他对黎明星只是小心地了解情况,不做任何明确决断,更不敢命令公安局立刻放人,心里一百个不高兴。回到市政府便忙着给臧省长打电话。真是越累越不顺呀!他连着拨了?#22797;危?#33255;省长办公室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

          黎明星说是支走了孔繁苓,她那忐忑不安的心并没有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上边?#37027;?#20917;,到底‘反党聚会’这个结论是咋来的呢!这些知识精英受到党中央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重用,他们开个座谈会无非是讨论改革开放的大计,咋会恩将仇报又要反党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便硬着头皮给省公安厅寇正厅长拨了个电话:

          “寇厅长吗?我是黎明星。”

          “明星同志好!有什么指示?”

          “听?#30340;?#20204;下令取缔了市里的‘知识精英座谈会’,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噢……”寇正这是第一?#35859;?#21548;黎明星常委的电话。考虑到她是中央不久前派来的常委,便十分尊重地汇报道:“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呀!起因是省广播局‘听视监察室’发现?#34892;?#30340;电视频道转播一个会议的实况,发言者个个毫无遮掩,公开反党反社会主义……就报告了省委宣传部。省委宣传部又和省委政法委召集公安厅联合监看,虽说没有看全,但证明省广播局‘听视监察室’的举报不虚,便根据省委领导同志的指示,省厅立刻命令市公安局采取行动,予以取缔。省厅文保处的同志已经到市局一道办案,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市局。”

          “好吧!”

          黎明星放下电话,可有点坐不住了。刚才缠绕她的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变成了“怕”字:“哎呀!莫非他们真的发现‘反党’问题了?要是那样,臧省长负有政治责任,我也难逃?#19978;?#21568;!虽然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在座谈会上?#19981;埃?#21487;就是跟着臧省长在那个主席台上一坐,也是一种像征性的支持呢!咋办呀?要不——给省委卢书记打个电话,说明上当?#37027;?#20917;。主动检讨一下……”想到这儿,她就把电话拿起来了。可刚要拨号,心里猛丁一沉又“啪嚓”放下了。“真是……我现在就检讨是不是太早了?就是将来要追究领导责任的话,第一位负责的是臧省长,我着的那门子急呢?”话是这么说呀!初涉官场的她心里像有个小兔子乱跳,再也稳不下神来。这时候,她又想到了臧省长,跟老省长通个气也许能讨个圆满的主意。便又把电话拿起来了。可刚要拨号,心里又一个激凌,“不行!现在不能联系。在这个当口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便“啪嚓”一声又把电话放下了。

          市公安局文保处的办公室里,此刻正在对翁大洪进行严肃的讯?#30465;?#30465;厅文保处长方辉,市局高?#29992;?#23616;长都出席作镇。市局办公室主任兼代文保处长阐庆祥,知道翁大洪背景复杂,口才不凡,便亲自和翁大洪对话。只听阐庆祥老练地问道:

          “翁大洪先生,你身为参政党民主同盟的成员、《博阳日报》的记者,竟胆大包天,非法举行‘反党’聚会,请你把会议的来龙去脉交待一下。”

          “我看你阐主任的胆量也不小,竟然大到了‘钻进?#28304;?#19981;顾屁股’的地步。”翁大洪喷着气壮如牛的傲气,讪笑着又道:“座谈会是臧省长和市委黎副书记支持的,你敢说非法?不怕臧省长和黎副书记‘修理’你吗?”

          “你翁大洪不要拉大旗作虎皮,我根本不听你胡说八道。”阐庆祥说到这里,继续抓住翁大洪“非法开会”不放,叮问道:“按?#23637;?#23478;法规,你们的会议属于学术研讨范畴,必须事?#35748;?#24066;文化局申报请批,你报过吗?”

          “笑话!臧省长和市委黎副书记支持,孔副市长参加的研?#21482;幔?#36824;需要报市文化?#23769;?#20934;吗?”

          “?#19968;?#26159;那句话,你不要拉大旗作虎皮了。国家的法规,官儿再大也无权逾越。更何况你们的会议属民间性质,按照程序理所当然地要报文化局审批。非法开会还要反党,公安局不但要取缔?还要制裁呢!”

          “阐庆祥处长先生,你不要吹大气了,当心闪了舌头。今天我明确告诉你,你说我们反党只讲对了一半,本会议的宗旨就是要求批判毛泽东‘左’的错误,反对他那个不合国情的社会主义革命,反对他那个残酷的无产?#20934;?#19987;政,反对他那个独尊马列主义的理论基础。这毫无过错嘛!但是,我们还有一半是更重要的观点,那就是支持今天共产党的开明派邓小平、胡耀邦拨乱反正、改革开放和‘全民皆商’的?#25509;?#21270;路线。这两点,黄玉奇教授、孔繁苓和水淼先生都讲?#20204;?#28165;楚楚,你公安局想制裁,不用跟我说这么多话,与会的记者都录音了。”

          “那好!既然翁大洪先生对‘反党’公认不讳,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请你把这些情况写下来,我们照法律办事。”

          “我没工夫给你写这个,?#26434;?#22320;平等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这是公民与生俱来的基本人权。现在我有点饿了,想吃午饭,你阐庆祥不会限制?#39029;?#39277;的?#26434;?#21543;?”

          “我讲过要限制你吃饭了吗?你今天来到了公安局,吃饭我们还是要以礼相待,我陪你到机关?#31243;?#23601;餐,吃饱了肚子咱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谈。”

          阐庆祥和翁大洪到机关?#31243;?#21435;了。这时,局办室秘书阮丹,跑来向高?#29992;?#23616;长报告:

          “刚才,接新华社博阳支社记者周钦电话,说‘知识精英座谈会’有个黄玉奇、孔繁苓组成的领导小组,翁大洪不过是个跑龙套的人物,要求公安局注意案情的深?#21462;?rdquo;

          高?#29992;?#30475;一眼省厅方处长,争询道:

          “翁大洪虽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他年轻气盛,毫不遮掩,我们可?#28304;?#20182;嘴里了解更多?#37027;?#20917;,下午咱们是不是接着谈下去?”

          “不一定再谈了,留置时间太长不好,我看主要问题已经清楚,他就是不写情况,我们?#23567;?#31508;录》为证还有记者的录音,完全可以定案了,我要回省厅汇报一下情况。”

          下午两点,博阳艺术学院的三千名大学生,在学生会主席骆志成的率领下,开始了示威游?#23567;6游?#20013;高举着醒目的横标“强烈抗议公安局逮捕民主斗士翁大洪”“强烈抗议公安局取缔知识精英座谈会”“强烈要求惩办流氓警察程大虎”“还我?#26434;?#27665;主的天性人权”。一阵阵惊天动地的铜鼓声和口?#27966;?#24341;来许多市民驻足观看。游行?#28216;?#24452;直向市公安局进发,早有巡逻的警察向治安处报?#19969;?#27835;安处长钟沛看到这突发的事变,立马向高?#29992;?#23616;长报告,请求调动武警支队前来戒备。高局长摆手道:

          “用不着那么紧张,你亲自到门口迎候,热情相待。有什?#27425;?#39064;派出代表来谈,我接待他们。”

          钟沛匆匆走了。他来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高局长的小姨子齐四妞在学生当中指挥着,便上前喊道:

          “四妞,你咋和同学们一块来了?”

          “钟处长,你来得好。我的朋友被你们抓了,能不来吗?”

          “嗨,没?#24515;?#22238;事,你们误会了。”

          “误会?”骆志成接茬道:“黄教授眼瞅着警察把翁大洪带走了,咋说是误会呢?”

          “这位小老弟是谁?我有点眼熟呢?”

          “他是学生会主席骆志成。”

          四妞这一介绍,钟沛忙热情道:

          “小骆的大名我知道。你骆主席选两位代表吧!我们高局长正等着见你们。”

          骆志成一听说高?#29992;?#23616;长亲自接待,心里忽地一热,顿时想起四妞这个局长姐夫是个可信的正派人,就回头安顿下游行的?#28216;椋?#21644;四妞?#40644;?#38543;钟处长进去了。高?#29992;?#19968;见到骆志成和四妞,拉着他俩的手坐下,用关爱的口气批评道:

          “你俩都是有点身份的人了,可还是有点‘懵大哥’呀,听风就是雨,一点火就着。照你们那标语,又是抗议这,又是抗议那,事实是咋回事,一不向我们调查,二不向公安局申请,就兴师动众闹起游行來了。亏了没有引出后果,要是那样,我首先得跟你俩算?#25628;?”

          “姐夫,你不要讲四方理了。程大虎要是不抓翁大洪,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潮吗?”

          “四妞,你从哪听来的马路新闻?翁大洪是被传到了公安局,可谈了谈情况就回去了。”

          “翁大洪回去了?”骆志成说是挂着问号,他还是相信高局长的,就换另一个题目问道:“那取缔‘知识精英座谈会’总该是真的吧?”

          “这是真的,”高局长表态道:“你们不知道内情呀!只是听人家蛊惑,被人家当枪使了。我现在按照法规告诉你们,他们这个座谈会是民间性质的,事先应该向文化局申请批准,都没有做,这叫非法聚会呀!再说会议的内容,根本不是什么切磋改革开放的大计,而是恶?#31455;?#20987;共产党,攻击社会主义,攻击无产?#20934;?#19987;政和马列主义理论,这是公然违犯?#26029;?#27861;》的,公安局能不取缔吗?”

          “可听黄教授说,他们只是批评了共产党的错误,批评了社会主义的弊端,难道批评这些就是‘反党’吗?”

          “你们这位黄教授是在狡辩。我希望小骆同志看看他们的发言,我确信,你看了他们那反动至极的发言,肯定会和我们达成共识的。这里有我们同翁大洪对话的一份《笔录?#32602;?#25991;字不长,你瞧瞧我是不是说错了他们。”

          骆志成接过《笔录》看了一遍,眉?#26041;?#30385;了几下,再没?#20852;?#35805;……

          第三天上午八点,省委常委听取省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厅长寇正的汇报。常委中只有臧伯天缺席。主?#21482;?#35758;的卢晓书记通报道:

          “伯天同志请假了,他回?#26412;?#21435;看望正在住院治疗的老伴,已经走了?#25945;?#21862;,还得?#25945;?#25165;能回来。下边请寇正同志讲吧!”

          寇正清了一下嗓子,严肃道:

          “公安厅《关于取缔‘知识精英座谈会’情况的调查报告》和黄玉奇、孔繁苓以及水淼在会上的发言录音稿,昨天晚上就发给了常委,我想同志们都看过了。这里我需要强调和说明的是,在我们博阳市,表现在思想理论和政治行动上的?#20934;?#26007;争,还是相当激烈的。从上次《社会纵横?#27785;?#30340;研?#21482;?#21040;《人体艺术展览》引发的大学生示威游行,及?#20004;?#22825;发生的‘知识精英座谈会’被取缔引发的艺术学院三千名大学生的抗议示威,已经清楚地表明:博阳非法的政?#20301;?#21160;不仅和?#26412;?#39640;校的《民主?#27785;?#26377;着密切的联系,而博阳的地下指挥中心,比我们公安部门更灵活也更有实力。这个地下指挥中心的负责人,就是艺术学?#22909;?#26415;系的黄玉奇教授。好在这次市公安局应对得力,被黄玉奇蛊惑的几千名大学生了解了真相,及时返校,我?#21069;?#22238;了胜利的一局,也给今后应对新形势下的?#20934;?#26007;争创造了经验。考虑到这次‘知识精英座谈会’得到臧省长的支持,发难者又都是知识界的学术工作者,其中除翁大洪是‘民盟成员’外,都是‘右派’平?#26149;?#30340;共产党?#20445;?#25105;意见,公安部门的执法处理到此为止。下一步主要由党组织和行政方面进行严正的教育、批评和处理。此外,市广播局的电视台?#24418;?#27491;式开播,就违犯省市无线电管理委?#34987;?#30340;规定,擅自试播‘知识精英座谈会’的实况,属?#29616;?#30340;政治错误,建议省?#34892;?#20256;部进行必要的查处。”

          寇正讲完后,同以往常委会气氛不同的是,出现了一种格外的?#24067;?#21644;凝重。以往的常委会也曾发生过脸红脖子粗的争?#24120;?#21487;那都是常委内部的论战,好像还没有今天这么?#29616;?#30340;沉重?#23567;?#29616;在常委所面临的,却是来自社会上的咄咄逼人的?#20934;?#26007;争,大有一种?#25509;?#27442;来风满楼的征候。特别是臧伯天省长介入其中,他以手中的权力为会议提供宾馆和经费?更给问题的性?#35797;?#21152;了深奥的复杂性。大概就因为这一点,卢晓书记在启发大家认真讨论时,一时间都没有一个率先发言。当然,这时候有着双重巨大压力的还是黎明星同志。她看了黄玉奇、孔繁苓和水淼的发?#24895;澹?#31455;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惊悸道:“他们咋这样胆大妄为呢?叫我查处他们也得上到‘反革命’上去。?#33402;?#26159;倒霉透了,?#26434;?#33258;己并不知情的会议,为啥不学学肖书记,留个警惕的心眼,以‘?#20061;?#30149;’为由搪唬过去呢……好在寇正同志给我留了面子,?#20828;?#26597;报告?#39134;?#27809;有点到我的名字。不过,卢书记肯定知道情况,我不如就这个机会检讨一下……”想到这里,黎明星要求发言道:

          “我先谈谈吧!在座的都是我的老前辈,我心里有话不能瞒着老同志们。刚才寇正同志讲了,‘知识精英座谈会’的发难,是一场尖锐的?#20934;?#26007;争,我完全同意这种正确的分析和定性。但是,我要痛心地说,在这场咄咄逼人的?#20934;?#26007;争面前,我稀里糊涂地跟着臧伯天同志犯了个大错误。本来我对这个‘座谈会’是毫不知情的,臧伯天同志指示我和肖志坤同志出席开幕式,肖书记以‘身?#20960;?#20882;’为由谢绝了,我却?#24605;?#39318;长指示的面子,懵着头子跟着去了,虽然只是在主席台上坐了一会儿,人家让我发表?#19981;?#20063;没有讲,但仍然在客观上起了一种象征性的支持作用。我现在难过亟了,请求老前辈们批评帮助,也愿意接受省委给我的任何处分。”

          卢晓书记听了黎明星的检?#20013;?#21457;言,觉得她态度诚?#36965;?#35748;识也相当实在和深刻。他不愿让一位刚提拔起来的同志,背上一个难以抬头的政治包袱,便不等其他同志发言,主动表态道:

          “明星同志刚调来不久,对我省和博阳?#37027;?#20917;不大了解。在伯天同志的指示?#34383;?#21152;一个并不知情的会议,这在礼节上是难以拒绝的。事后发现了问题的?#29616;?#24615;,站在党的原则立场上,总结了经验教训,这很好么,以后注意胆大心细就是了,根本不存在处分的问题呀!”

          “我同意卢晓同志的意见,在这个重大政治问题上,明星同志是没有?#23545;?#20219;的,”省委秘书长冯金海发言道:“我想要追究的是,臧伯天同志做为省委二把手、省府一把手,到底是何居心要出席这样一个‘反党’的座谈会?又是根据何种规定要为这样一个‘反党’聚会,提供宾馆和经费?我建议省委要就此向中央写个正式报告。其他涉案人员建议责成中共博阳市委做出严肃处理!”

          其他常委万石、付至善和徐贞也都发表了与冯金海相同的意见。只有统?#35762;?#38271;凌锋在同意大家意见的同时,补充了一条建议,即要求卢晓同志和臧伯天同志交换意见后,再决定是否向中央报告。卢晓书记虽然洞见了多数常委的共同意见。他还是做了一个?#24515;持?#24377;性的结论:

          “总的讲,大家都同意寇正同志的意见,原则上就这么定了。至于向中央报告的问题,我意见不以省委名义,就由省委政法委向中央政法委报告好了。注意《报告》只讲座谈会的反党性质和黄玉奇策划学生游行示威的?#29616;?#24615;,不要点到臧伯天同志的名字。这不是说臧伯天同志没有责任,而是说在我同臧伯天同志交换意见之前这样做不合?#30465;?#36824;有,常委最近要召开党的生活会,同志们?#34892;?#20160;么意见,包括对这个‘反党座谈会’背景的分析和批评,可以在常委生活会上去讲。目前,博阳市出现的问题比较复杂,我意见请万石同志和徐贞同志代表省委向市委传达常委的指示,并帮助他们做出细致的部署。看看大?#19968;?#26377;啥意见?”

          没有人表示异议,常委会顺利结束。

          接下来是万石和徐贞找博阳市党政一把手肖太坤和舒云谈话,肖太坤和舒云又找组织部长佟威和宣传部长张谦谈话。佟威和张谦更是紧锣密?#27169;?#30452;接进入了对黄玉奇、孔繁苓和水淼以及翁大洪的组织处理工作。艺术学院院长兼党委书记杨卓,接到省、市委指示,虽然心里很为难,可在大面上又不敢有任何含糊。他在请示报告了对黄玉奇教授的具体处理意见后,便把黄玉奇叫到自己的办公?#36965;?#20197;埋怨的口气批评道:

          “老黄呀!今天?#33402;?#20320;来,不用?#30340;?#30693;道是咋回事。我们虽然是老朋友了,可古人有教,亲者严,疏者宽么!你不声不响地又开了个‘知识精英座谈会’,公开地反党、反社会主义,别说省市委放不过你,就是?#33402;?#20301;你的老朋友,也不能置之不理呀!听说这次大学生到公安局抗议示威,也是你挑动的。就这?#25945;酰?#25105;认为上到‘反革命’也不为过。你说说,这一关咋过吧?”

          “这还需要过关吗?”黄玉奇不以为然道:“按照中央百花齐放、百?#33402;?#40483;的方针,?#20197;?#20250;议上畅所欲言批评共产党,批评社会主义,完全正常么!就是有人认为是‘反党’我也不在乎,用和平方式反对共产党是公民‘言论?#26434;?rsquo;的权利嘛!”

          “哎呀!老黄,你咋还对抗呀!”杨卓眼都气得瞪圆了,又警告道:“你死不回头要?#21451;?#22788;理呢!”

          “?#21451;?#22788;理?”黄玉奇询问道:“要关监狱吗?”

          “那倒不会。可美术系主任和党籍就没了。你是我推荐提拔的,也是我介绍入党的。我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呀!”

          “你大可不必为我?#33402;?#20010;劲!我心里坦然得很,亮堂得很。”黄玉奇说到这里仍嫌不到位,又叫板道:“那个主任我从来就没想当过,党员么,要不是你杨书记生拉硬拽,?#23637;?#20320;们党委的面子,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进来。什?#27425;?#20849;产主义奋斗终生呀?那不是骗人的天方夜谭吗?”

          “啊?黄玉奇先生,你太过份了,”杨卓愠怒道:“看在老朋友的面上,我一直想救你保你,你就是给脸不要?#22330;?#37027;好吧,我现在代表院党委宣布,劝你出党,并报请省委组织部免去你美术系主任的?#25300;?”

          “你劝?#39029;?#20826;?亏你说得出口!”黄玉奇仙笑道:“拉我入党的是你,提我主任的是你。现在你摇身一变就成了青面獠牙的刽子手,要向我开刀了。可悲的小丑,你难道一点都不脸红心跳吗?我告诉你杨大院长,本人不是你那?#26149;盟?#24324;的。现在,我向你郑重宣布,辞去美术系主任的?#25300;瘢?#36864;出共产党,用独立的知识分子人格,还击你那左倾机会主义的卑鄙嘴脸!”

          说完,黄玉奇扬长而去。杨院长没想到黄玉奇气焰会嚣张到如此程度,他气急之下,?#35328;?#20826;委组织部长苏飞叫来,要他立刻发表劝黄玉奇出党的《公告?#32602;?#33487;飞回到办公?#36965;?#35789;还没有措好,黄玉奇的一纸《严正声明》却贴到了艺术学院的广告屏上。只见上面用楷书体醒目地写着:

          “本人乃一介书生。向以丹青事业为已任,从来对?#36865;?#27809;有过丝毫兴趣。一九五七年那场‘引蛇出洞’的运动,本来并不多话的?#36965;?#21709;应领导号召,说了几句犯禁的话,一夜之间便成了臭名昭著的‘右派分子’,从此便在监护下生活,再不敢乱说乱动。二十年以后政局突变,祖国迎来了邓小平改革开放的新时期,老朽由官方主动平反,竟一?#24452;?#25104;为可信赖的知识精英,被举为主任,拉入党内。谁知扬眉吐气的好景不长,左倾势力的大棒又抡了下来。这回是出自邓小平之口,什么‘精神污染’ ,什么‘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大帽子满天飞,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严酷的政治寒流,现郑重声明,以即刻起辞去美术系主任?#25300;瘢?#36864;出中国共产党。晚上,我将举行家庭茶话会,欢庆自己步入‘独立知识分子?#20934;?rsquo;的征途。享受‘海阔?#23621;?#36291;、天空?#25991;?#39134;’的逍遥生活。同仁同学愿意和我同乐者,?#38431;?#21040;家一聚。黄玉奇,×月×日”。

          就这么一发奇特的炸弹,艺术学院便被轰?#26757;?#33150;起来。广告屏前看热闹的人头钻动,那就不用说了,各式各样的议论更是相当不少。一个留平头的大学生赞美道:“黄教授了?#40644;?#21568;!敢跟党委公开挑战,这比历史上那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英雄多了。陶渊明躲到‘世外桃源’去吟诗赏景,远离尘世,?#23548;?#19978;是个避开现实斗争的逃跑主义者!”另一个戴近眼镜的大学生则从黄教授《声明》中发现了另一个新大陆。他惊叹道:“黄教授有独道的新创见呀!他破天荒地提出了‘独立知识分子?#20934;?rsquo;的新概念。可以预期,改革开放的中国会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独立的知识分子?#20934;?rsquo; 啦!这将冲击几千年来形成的官僚治国的模式,或许这将成为中国希望的所在……”

          “喂,‘夏眼镜’同志,你不要当天真的预言家了,”一个戴鸭舌帽的大学生,针锋相对地顶了上来:“知道我们现今是什么社会吗?是邓小平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呀!它这个特色社会主义真奇特,?#20013;?#24067;‘以西方?#26102;局?#20041;为师’ ,‘要补好?#26102;局?#20041;的课 ’ 。这一下子便把人们的思想搞乱了。不得已——邓小平就又追补了一条:叫做‘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不动摇。而‘四项基本原则’的内涵,世人皆知是毛主席建立的科学社会主义呀!这就导致知识分子出现裂变式的‘?#24452;?rsquo; 问题喽!你不是靠在他那个‘特色’ 上面,就是要靠在那个‘四项基本原则’ 上面。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独立的知识分子?#20934;?rsquo; 呢!黄教授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浑了头,打起‘独立的知识分子?#20934;?rsquo; 的旗号,鼓蛊人心,等着撞南墙去吧!”这时候,一个穿中山装的大学生凑了过来,“喂”了一声,插言道:“二位听听我的评论好不好?几千年的中国历史上,知识分子从来就没?#34892;?#25104;过一个独立的固定的?#20934;叮?#20182;们或死心塌地的?#26639;?#23448;方,当御用文人,为百姓所不齿;或者坚持正人君子?#37027;?#25805;和正义?#26657;?#36828;离官方,隐居深?#25945;?#22253;,留下一些批评时政的著述。比如春秋年代楚国知识分子屈原,他无法实现救国救民的宿愿,留下了一批亟富人民性的文学作品而愤然自杀。这说明,知识分子做为一个社会群体,几千年来都没有找到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说来说去,还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出了知识分子发展的?#24213;?#22823;道,这就是到工农中去,和工农大众的斗争相结合。离开了工农大众这个母体,知识分子要么一事无成,要么?#26432;?#25104;官僚贵族,最终成为人民革命的对象……”

          几个人正在各舒已见的争论着,一个小头下脸的大学生,闪着鬼逗的小眼,呼吁道:“我倒想去摸摸黄教授《声明》的?#32531;?#26032;闻,哪一位跟我去?想去者跟我走……”

          嘿,他这个呼吁还真管用,几个人都不?#32423;?#21516;地跟他去了……

        第73章

        栗鹰敢于硬碰硬 臧伯天泼口回绝

        三妞铁嘴说老爸 大姨子受托传书

          中纪委常委栗鹰第一?#32705;?#35828;连省委书记都不“尿”的省长臧伯天,感到出奇的新?#30465;?#35797;问,哪一位省长的口头禅不是言必称在“省委的领导下” 如何如何呀!刚又听卢书记告诫他,明天和臧伯天谈话很可能会出点什么事,一向敢于碰硬的栗鹰,也不由得有点担心。只见他笑着征询道:

          “老书记估计他会闹啥事呢?”

          “根据我的估计,有两种可能:一是爆发他那‘老正确’的傲慢脾气,跟你大吵起来,甚至拉着你到中央打官司;二?#21069;?#28779;撒到?#33402;?#37324;,说省委告了他,跑来跟我大闹……”

          “果真会这么厉害?我倒想见识见识。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伯天同志是我党的一位‘老革命’了,应该说,党的原则,党的纪律和党性修养,都是有相当基础的,咋在今天竟变成一个‘闹派’呢?”

          “我也不止一次地考虑过这个问题。据我了解,伯天同志在‘文革’中受过冲击,邓小平否定了‘文革’之后,他成了反毛的英雄,竟全盘否定了毛泽东同志的马列主义思想路线和政治路线,认为我们这几十年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搞错了,搞糟了。几乎在他出席的任何一个会上,?#23478;?#25968;落一通毛泽东同志,这是他演变成‘闹派’的第一个由头;第二个原因,是他自诩为邓小平和胡耀邦改革开放的代言人。公开大讲改革开放就是以?#26102;局?#20041;为师,全盘补?#26102;局?#20041;的课。对我们几十年来形成的社会主义原则、政策和规定,统统?#23478;?#30772;除,谁要维护一下这些传统的原则、政策和规定,他就给你戴上一顶左倾僵化的政治帽子。我估计你明天就会尝到这个滋?#19969;?#24403;然,在个人素质上,伯天同志属于那种‘楞头楞脑’的‘勇敢分子’,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他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咦,你在中直机关听说过有个‘臧大胆’吗?在报刋欢呼华国锋为英明领袖的时候,他公开点名批判了华国锋的‘两个凡是’,便得了这么个外号。大概也因为这一点,他便到处宣称握有邓小平和胡耀邦?#30528;蹋?#25226;谁都不放在眼里。”

          “噢……好像听说过。不过,我听错了‘姓’儿,一直认为是‘张大胆’呢!其实,这点老本算不到他身上,谁不知道,清算‘两个凡是’的是邓小平呀!由此,我想到了那些跟臧伯天一个味的政治经济学者们,他们或打着马克思、?#24515;?#21644;毛泽东的旗号,曲解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或者干脆公开诋毁毛泽东思想、攻击社会主义。邓小平发现这伙西化复辟派的激进行动,已经?#29616;?#21361;胁到他的最高?#25345;?#22320;位,便由一直反左又转到了反?#36965;?#20844;开批?#20852;?#20204;搞‘精神污染’,嘿,这些?#19968;?#26681;本不‘尿’老邓呢……”

          “其实,说句心里话,邓小平把这种反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反动思潮定性为‘精神污染’,?#19968;?#26159;觉得没讲到本质上。如果上到?#20934;?#26007;争和无产?#20934;?#19987;政的高度,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20160;准队?#27966;的又一次猖狂进攻。而这?#35859;?#25915;和西方大?#20160;准?#21253;括北边的社会帝国主义相呼应,比上一次的右派进攻要厉害得多呀!就是要搉垮共产党、毁掉毛主席建立的社会主义呀!”

          “嘿,听了你这个振聋发聩的高见,我给你讲一个自已经历的故事。不久前,我应邀到南方某省参加一个反腐倡廉座谈会,有一批专家学者到场。人家请我发个言,我讲了这么一?#20301;埃?#22312;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我们面临两个最危险的敌人,一个是蜕化变质的官僚腐败分子,他们像癌细胞一样,腐蚀毒害着共产党的肌体;另一个是以这个‘家’那个‘家’冠名的?#20160;准蹲杂?#27966;学者。他们用反马列主义的歪理邪说,瓦解我们的思想和信念。不打掉这两个敌人,甚至纵容这两个敌人,亡党亡国的悲剧,用不了多久,就肯定会降临到我们?#39134;稀?#36825;一讲可不要紧,立马遭到一批专家学者的围攻呀!人家批我是‘文革回潮’,‘?#20934;?#26007;争为纲再现’,‘左倾僵化派的传声筒’。?#34892;?#21516;?#23601;?#24847;我的观点,却不给机会发言。会后我才知道,别人的发?#24895;?#37117;收入了合订本,我的发?#24895;?#34987;硬是去掉了,真叫人憋气呀!”

          “好在我们还有一批?#36877;?#30340;马列主义力量仍在坚守阵地,这就应了毛主席他老人家那句哲理:斗争是长期的复杂的,有时是很激烈的。我们省委这个班子总的讲不错,臧伯天同志几乎是四面出击,软的硬的都用了,并没有得逞,只是人家并没有撤劲,他网罗了一些‘两面派’和?#20160;准蹲杂?#21270;分子到处‘蹦打’……”

          “那我就拭目?#28304;?#21543;!”

          第二天上午八点,臧伯天坐着红旗轿?#25285;?#26469;到省委招待所小红楼212房间。他虽说和栗鹰是第一次见面,却一改他那端惯了的首长架子,就像见了?#24125;?#30340;知已一样,两手颠起?#26149;?#26647;鹰握手。栗鹰转身介绍道:

          “这一位是姚德同志,中纪委秘书。”

          臧伯天旋即又和姚德热情握手。?#20154;?#26041;坐稳屁股,不等栗鹰说话,他又以喧宾夺主的架式,没话搭拉话地问道:

          “栗鹰同志,看样子,你还不到五十?#33255;?”

          “你猜得不错,刚到五十。”

          “一直在中纪委工作吗?”

          “对。中间到山西下放锤炼了几年,就没有挪过?#36873;?rdquo;

          “你算‘老纪检’了。咦,听口音你是山西‘老锡’吧?”

          “对。我是山西洪洞县人。”

          “那……几百年前咱是老乡呢!我那个老祖宗就是明朝洪武年间从洪洞县迁到了这边。按乡亲辈份,我是大哥,你是小弟。昨天大哥喝了点酒,跟你说了点醉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哟!”

          “我看你醉味不大呀!今天,这不是热情?#25226;?#20934;时到达了么!”

          “那就说说吧!老弟想谈点什么?”

          “好,那咱就?#27604;?#20027;题。有人举报了你两个问题,我只点个题目,主要靠你来谈。一个是?#30340;?#21033;用手中的权力,动用国家大批外汇,勾结个体公司,从事违反国家法规的进口贸易活动,为自己亲近的人谋取私利,另一个是木兰专署副专员包志英,贩卖走私的日本?#20351;?#36735;?#25285;咕?#24037;商部门查处,听说得到了你的支持……”

          “你不要讲了,闹半天你就是来查这个事呀!”臧伯天刚还谈笑风声的神色,说话间变成了瞪眼金刚,?#25104;?#36947;:“我告诉你,事是?#24515;?#20040;回事,但举报者那种定性,完全是胡说八道!哪里来的‘勾结个体公司’?那叫‘官商的正常合作’;哪里来的‘违反国家法规’?那叫开拓搞活;哪里来的‘谋取私利?’我一分钱都没有装自己的腰包!”

          “臧伯天同志,你这种态度和看法都不对呀!”栗鹰顿时闻到了臧伯天的火药?#21486;?#19981;过,他仍然不急不躁地平静道:“个体公司根本没有进出口权么,你?#21387;?#23478;的外汇批给他,进来的又都是走?#20132;酰?#23548;致国家受害,人个发财,这明明是官商勾结的‘官倒’那一套么!试问,中央文件上说过这叫‘开拓搞活’ 吗?你明明知道,查办走私的法定权力在工商局,却公开支持包志英,强令工商局对查扣的走私车放行,试问,开拓搞活就要抛弃国家?#20013;?#30340;法规吗?至于你谋没谋私利,那要查清了才能定,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

          “哎呀!你栗鹰这一套左倾说教,我听了都有点好笑,亏你工作在?#26412;?#36824;是中纪委的常委,根本不了解党和国家的发展走向,死抱着那些带有‘左’味的规定和政策不放。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九七七年党的‘十一’大还大讲‘抓钢治国’,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就翻了个大过,变成邓小平的改革开放,以经?#23186;?#35774;为中心,你如何看待这个根本路线的大变化?如果你在这个根本路线的变化上不敢直面正视,却在一些具体的?#20013;?#30340;法规上跟我算账,那我也不妨对你点化几条:多少年来我们大讲‘共同?#36745;?rsquo;的原则,现在不是改成‘部分人先?#40644;?#26469;’吗?多年来我们大讲依靠工人?#20934;?#21644;贫下中农的?#20934;?#36335;线,现在不是改成了‘能人治厂’和‘专业户带头’吗?多少年来我们不?#24066;?#20826;政军做买卖,现在邓小平不是也全面解禁大搞‘全民皆商’了吗?刚才你提到的所谓‘走私’问题,那是指商人之间的海上交易,党政军介入就是‘走公’了。我们军队用军舰从海上倒来的外国轿?#25285;?#22312;南方城市到处跑,你敢说军队走私吗?至于你说的那个个体公司不?#24066;?#25630;进口贸易,也肯定要解禁的,我不过是来了点超前意识,给国家带了个有意义的小头而已。好了,跟你这个‘老左’讲得再多也是自费唾沫……”

          臧伯天说到这,突然站起来,拔腿就走。栗鹰哪容他如此狂妄,厉声命令道:

          “臧伯天,你给?#33402;?#20303;!组织纪律性哪里去了?我们的话还没谈完嘛!最起码的,你这些问题要对中纪委有个交待材料!”

          “啊?你还想让我写交待材料?”臧伯天回过头来轻蔑地笑道:“我倒是想写点东西,但不是你要的交待材?#24076;?#32780;是一封揭发你左倾整人的‘告状信’!”

          “你想打官司?那好啊!”栗鹰也“嗖”地站起来,轻蔑地笑道:“我奉陪到底!怎么着?现在咱就一块去中纪委?”

          “中纪委?”臧伯天“嘿嘿”冷笑了一声,发出了惊天大论:“就你那个中纪委,也不过是中央下边的一个部门,我要找的衙门是党中央,你就等着当‘被告’吧!”

          臧伯天使劲“斜”了栗鹰一眼,竟扬长而去……

          栗鹰这工夫可真气坏了。他查处过不少案子,其中不乏省?#32771;?#30340;领导干部,可像臧伯天这样狂妄至亟,目空一切,还是蝎子拉屎——独(毒)份(粪)儿。这时候,他反复思索卢晓书记介绍?#37027;?#20917;,总觉得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还隐含着什么,就问秘书姚德道:

          “小姚同志,你亲眼看到了臧伯天的特技表演,能跟我发表一下你的评论吗?”

          “我要评论,比卢晓书记讲的还多一条。”

          “多一条?说说看!”

          “说真的,你要不问,?#19968;?#19981;想马上点破。”

          “嗨,自己人交换看法么,有啥保留的?”

          “那,我可就说了,我看臧伯天上边有个很大的‘根’。”

          “啊?很大的根?证据呢?”

          “没有证据,只是有感于臧伯天锋芒?#19979;?#30340;霸气!”

          “光凭感觉不行呀!我们去和卢晓同志沟通一下情况。”

          栗鹰和姚德来到卢晓书记的办公?#36965;?#22810;有牵挂的卢晓便急着问:

          “情况如何?”

          “谈?#35272;?”栗鹰苦笑道:“果不出老兄所?#24076;?#33255;伯天一触即跳,满嘴歪理,嚣张至亟。人家已经下了战表,要到中央告我!”

          “告你?他可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你准备如何迎战?”

          “嗨,?#20197;?#24819;好了,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明天我们兵发木兰,拿到他支持‘走私’的证据!”

          “这样的证据,省工商局库冲局长那里也?#23567;?rdquo;

          “一块带着。因为要和包志英见面,请省纪委配合一下。”

          “那就派付至善和强茅同志?#40644;?#20986;征。在老弟的指导下,搞好省委计划中的那个《通报》。”

          “关于你们计划中的《通报?#32602;?#25105;有个新的想法,鉴于臧伯天直接介入其中,这个《通报》干脆由中纪委发出。这样,关于省委下一步对包志英的组织处理,会更顺畅些。”

          “这太好了。一会儿,我让办公厅通知木兰地委配合一下。”

          “你不要通知地委。我们完全按照纪委系统的办案程序进?#23567;?#25105;想,有省纪委付至善书记出马,我们是可以压住阵脚的。”

          “那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栗鹰、付至善和强茅携秘书姚德、钱生,坐上两辆?#26412;?#21513;普驰往木?#32908;?#19978;午十一点便来到了地委纪委。地委常委兼纪委书记?#32705;?#26497;,虽说和栗鹰在中央党校短训班同过学,后来去?#26412;?#24320;会也到栗鹰家里作过客,可一下子看到两位首长从天而?#25285;?#20063;着实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开玩笑道:

          “首长不宣而至,未曾?#38431;?#24403;乞恕罪。”

          “恕你无罪。”付至善微笑着,刹那间又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栗鹰同志来得?#20445;?#25105;没有跟你通气,你立刻腾一间会议?#36965;?#36890;知地委书记彭青和马斌专员过来。”

          “呀,彭青同志去?#26412;?#30475;病了,只有马斌专员在。”

          “那就叫马斌同志来吧!”

          “?#33402;?#20010;通知法呢!”

          “你就?#36947;?#40560;同志和?#33402;?#20182;。”

          ?#32705;?#26497;一时间不知所?#26149;?#20107;,按照纪委的纪律又不能打听,只?#26757;?#21629;行事,把电话拨到了马斌的办公室。马专员一听说中纪委常委栗鹰和省纪委书记付至善突然到达,竟没有跟主持地委工作的他打个招呼,心里顿生疑惑:“木兰这里没出啥大事呀!咋惊动了中纪委?付至善同志也该通个气呀……”他左?#21152;?#24819;,一时理不出个头绪,就跟头轱辘地来到了相邻的地纪委会议室。付至善握住马斌的手说:

          “你先认识一下,这位是中纪委常委栗鹰同志。”

          “我知?#35272;?#40560;同志的大名,”马斌握住栗鹰的手说:“我想你是第一次来到我们木兰吧?太极同志咋安排在这里,还是到我们的贵宾楼吧!”

          “那不急。这个会议室也不错么!”栗鹰说着又转脸介绍道:“这位是中纪委秘书姚德,那两位你可能认识,一位是省纪委强茅处长,一位是钱生秘书。”

          马斌不失礼节,和姚德、强茅、钱生一一握手,气氛虽说相当和美,马斌心里?#20054;?#22016;咕:“两位首长突然神秘而至,到底为了啥事呢……”这时候,付至善说话了:

          “老马,你坐到这边来。我跟你说呀!栗鹰同志和我此行的任务,是查办包志英贩卖走私车的问题,不知你掌握不掌握情况,我们先谈谈。”

          马斌一听是查“走私车”的事,心里猛丁一闪:“这事……臧省长不是已经摆平了吗?中纪委咋又来查呢?既是事情已经通了天,再捂着盖着就要犯大错误了……”想到这,他谨慎地选着词儿回道:

          “这事涉及‘走私’……我和彭青同志后来才知道的。人家?#20004;?#24066;工商局追踪过来,包志英同志亲自接待,我和彭青同志也不知道。直到咱们省工商局库冲局长前来查处,我俩才知道包志英同志办来的是‘走私车’。当时,?#20197;?#24211;冲局长面前做了自我批评,也表态同意省工商局的处理意见。包志英同志和库局长打起来了,他最后搬出了臧省长,臧省长严厉批评了省工商局,并指令省工商局立即拆封?#21028;小N艺?#26102;候犯了个原则性的错误,照臧省长的指示办了。检查思想深处,还是‘私利’当头呀!一是愿意坐个名牌洋?#25285;?#20108;是倒卖也能赚上十几万块钱,专署用着方便。这事下边对我们有批评,我也知道同志们批评的对,可有臧省长的‘指示’做后盾,我们对这些批评意见就只有‘压’了,虽然没有造成报复性后果,我也得向两位首长如?#24403;?#21578;,并请求领导的批评和处分。”

          栗鹰发现马斌态度诚?#36965;?#35748;识深刻,立马鼓励道:

          “老马同志的态度和认识都是不错的。我想向一下,臧伯天同志的指示有文字吗?”

          “?#23567;?#30465;政府办公厅有文件,伯天同志的电话指示,我们有记录稿。”

          “那请你把刚才讲?#37027;?#20917;写一下。省政府办公厅的文件和臧伯天同志的电话指示记录稿各复印一份给我。”

          “可以。”

          这时,付至善同志适时指示道:

          “请你通知包志英同志来一下。”

          “呀,?#23478;?#21040;吃中午饭的时间了,下午再谈不好吗?”

          “不,吃饭不急。”

          马斌看付书记这又急又紧的劲儿,也不便再?#24597;?#30528;吃饭,便忙着给包志英打电话去了。

          包志英接到马专员的电话,说中纪委常委栗鹰和省纪委付至善书记要和他谈话,包志英脑瓜子“轰”地一下,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

          “他们要谈啥?”

          “不知道哇!”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包志英对马斌专员的回答十分不满,便顶上这么一句。马斌?#19981;?#35828;话,赶紧诉起苦来:

          “他们刚到。人家没到地委,直接奔的地纪委?#32705;?#26497;那里,?#32705;?#26497;通知你不合适,就只有让我通知你了。你快来吧!在地纪委会议室。”

          “那好。”

          包志英放下电话,并没有立即出发。他认定中纪委和省纪委领导突然而又神秘地降临,并且点名找他,肯定来者不善,就忙着给臧省长打电话通报。臧伯天一听?#36947;?#40560;和付至善到了木兰,要找包志英谈话,顿时火冒三丈,大怒道:

          “小包,你不要怕!这姓栗的是冲着我来的,还是那个所谓‘走私车’的事。昨天已经和我打过照面了,我晾了他的‘干’,这小子又跑到你那里找事,你把一切都推到?#33402;?#37324;来,他屌法没?#23567;?#26152;天,我已经给党中央耀邦总书记写了信,揭露了栗鹰不是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而是干扰破?#25285;?#20013;央会‘修理’他的!”

          包志英一听这话,顿时底气十足。他放下电话就来到了相邻的地纪委会议?#36965;?#35265;屋里坐着好几个人,最熟的是付至善书记和强茅处长,就拿着泰然和多情的架式,上前和付书记握手道:

          “首长突然神秘光临,在下应酬不到,?#39592;?#28023;涵哪!”

          “不需要别的应酬,”付至善转而介绍道:“这位是中纪委常委栗鹰同志,那一位是中纪委秘书姚德同志,省纪委的两位你都认识吧?我们此刻的任务,主要是调查你那个‘走私轿车’的问题,来,坐下谈谈情况吧!”

          “呀,至善同志,你一提这事我就不想坐下了,”包志英说到这,扫一眼栗鹰,缜脸道:“?#20004;?#24066;交通局办理手续,木兰专署接?#25285;?#37117;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机关,这能叫‘走私’吗?这件事倒是有人无限上纲,臧省长已经作出指示放平了,省纪委又搬来中纪委炒这个剩饭,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栗鹰一听包志英的口气和臧伯天的霸气一个味儿,他禁不住训教道:

          “包志英同志,你这是怎么?#19981;埃?#20687;个共产党员吗?按?#23637;?#23478;法规,臧伯天同志支持‘走私贩私’这是完全错误的!错了不要紧,认识了改正了就好,但不?#24066;?#32993;?#20107;?#32544;,拿着不是当理说!”

          “栗鹰同志,你不要跟我动气。如果你认为臧省长是错误的,就找他算账好了。在木兰从接车到处理,都是地委专署领导班子在臧省长的文字指示下公事公办的,你们找我查办是找错了对象,为果非要了解情况,第一应该找彭青,第二应该找马斌。马专员就在这里坐着么!”

          包志英说到这儿转身就往外走,马斌着急道:“志英同志,你不能走!”

          可是,包志英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话说齐双剑来到大女儿在警校的办公?#36965;?#35265;三妞的?#25104;?#24456;不好看,估摸着是大妞批评了她,就没有在这个坎上?#20826;?#19977;妞,而是用关照的口气说道:

          “三妞呀,你和罗光吵包子的事我刚听说的,俩人都闹到了?#24535;?#36825;一步,咋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我不想让老人揪心哇!谁告诉你的?”

          “二妞说的,她还是惦记你呀!叫我好好批评你。”

          “批评我?我有啥不对?都是罗光那小子胡闹嘛!”

          “人家罗光咋胡闹了?谁不知道罗光是有名的模范丈夫?人家最近又升了副行长,成了我三房女婿中最大的官儿,?#19968;?#35828;摆一桌庆贺一下呢,你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这不是自已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37073;?#20320;这是听了二姐的一面之词,根本不了解?#30331;?#21568;!我逮住那小子胡搞的‘把’儿了,你要是知道了也决不会容忍的!”

          “你逮住啥‘把’儿了?我看你就是叫‘醋心’闹的。我们对人应该有个基本看法嘛,?#20301;?#37027;孩子很稳重,罗光是‘君?#26377;?rsquo;的,咋会胡搞呢?就是姐夫小?#22871;又?#38388;开点玩笑,也是老理?#24066;?#30340;,咋能胡?#20063;乱?#21602;?你就不想想这事要是闹大了,我们咋对你大姨家?又咋对邓秘书长家?我听说小邓很爱?#20301;ǎ?#37011;秘书长也很?#19981;?#36825;个未来的儿?#22791;荊?#20320;当初圆了这个场,给?#20301;?#21644;小邓当了红娘,我打心里高?#25628;?在一顺百顺?#37027;?#20917;下,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又捅出这么一杵子,急得我和你妈都睡不着觉了。”

          “?#37073;?#20320;对罗光和?#20301;?#37117;是老印象呀!这开放的年头不同于毛主席那个年代,社会风气在大变,人的道德观念也在大变。?#20301;?#34429;说是农村来的,可‘土包子开花更厉害’,你知道不?罗光官越坐越大,可‘存在决定意识’,他那个心也‘花’ 起来了,我抓到的那些事,实在不愿跟你开口,怕把你气出个好歹来。老?#37073;?#20320;就相信自己的女儿吧!我不会干没理的事,也能够处理好自己的家庭问题。”

          “?#33402;?#33021;放心哟!你说的那些事,?#32844;?#24050;经知道了一些,就得要批评你呀!咋?#30340;?#36319;踪自己的丈夫和表妹也不对,?#19968;?#26159;那句话,稳重的?#20301;?#20250;干出抠表姐墙角的事吗?‘君?#26377;?rsquo;的罗光,会干出抛妻弃女娶小姨子的事吗?根本不可能么!我听?#30340;?#25343;到了什么什么‘证据’,还送到?#29992;?#37027;里叫公安?#30342;?#21270;验,太不像话了,这要传到社会上去,就会变成天大的笑话,我都不好在人前站了。”

          “?#32844;郑?#20320;既然用老传统度新时期的怪事,我干脆把?#30331;?#25238;漏给你吧!罗光和?#20301;?#22312;华夏大旅社胡搞,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大姐夫是劝我不要把事情搞大,他建议我采取‘背后教夫’的办法,我听劝了,好言好语地和罗光谈了大半夜,他就是死不认错,还说我血口喷人,侮辱他的人格,要反诉?#36965;?#20320;说?#20197;?#20040;办?就这么着黑不提白不提拉倒了?我们堂堂齐家的闺女能接受这个屈辱的现实吗?”

          “孩子,你这叫什么‘斗争哲学’呀!两口?#21448;?#38388;的感情?#26639;穡?#20309;必那么叫真板呢?互相谦让一点,找个台阶下就完啦!忘了清朝有名的知县郑板桥那话了么?叫‘难得糊涂’,我看这话很有哲理,你就不兴退上一步,当个眼不见心不烦的糊?#21487;?#20185;?”

          “哎呀!我的老?#37073;?#20111;你还是个‘老革命’,竟忘了这家庭伦理的起码原则,如果做妻子的发现了丈夫不轨,还要睁一眼合一眼地装糊涂,那不是等于公开纵容丈夫为非作歹吗?长此发展下去,肯定就会造成‘姑息养奸’的大错误,毁了罗光的前程,也破坏了家庭的完整。这一点,老?#24535;?#19981;如你那小外甥女看得深刻,连小?#27585;?#37117;悟到了它的?#29616;?#24615;,压力很大呢!”

          “啊?小?#27585;?#37117;知道了?这又是你的不对。咋能叫年幼的孩?#29992;?#21463;这精神痛苦呢!刚才,我讲郑板桥的《难得糊涂?#32602;?#26377;一个前提没讲清楚,那就是你没有可靠的证据,罗光又不承认,在这样?#37027;?#20917;下,就不要追个没完没了,糊涂一点结果会更好。”

          “问题是我抓到了确凿的证据呀!当初这个情报还是小?#27585;?#25720;来的,我不想跟你细说了。如果上了法庭,化验浴巾上的精子进入法律程序,那肯定是罗光的,他想赖也赖不掉!”

          “你还想上法庭?那脸面一点也不要啦?再说咧,就假定那精子是罗光的,咋就必然和?#20301;?#25199;上关?#30340;?”

          “这我已有确凿的证据,华厦大旅社钮经理承认为他俩开了房……”

          “你快别说了,为?#26007;?#35201;把?#20301;?#24448;那事上拉呢?大白天开个房子就不兴商量公事?三妞,你本来是个明白人,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事上这么用心,而是大大方方地以姐姐的身份为小邓和?#20301;?#30456;亲相爱创造更好的条件,然后帮助她们高高兴兴地结婚,这一切做好了不就‘一好百好’吗?何乐而不为呢!”

          “老爸这一招?#20197;?#23601;想到了。当初,?#19968;?#26497;给小邓和?#20301;?#24403;红娘就是这个意思么!那时罗光就这理由那理由的不大赞成。后来,突然一个180度的大转弯,他?#19981;?#26497;促进开了。原来这小子内里有个铁定的‘小九九’,明着让小邓打旗来应付?#36965;?#32972;后?#26149;禿位?lsquo;咕喽’在?#40644;稹?#25152;以说,?#20301;?#23558;来能不能和小邓结婚,这还是一个问号,而罗光哪一天向我提出离婚,也许只是个时间问题了。正是基于这种分析,我才准备举起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权益。?#32844;郑?#20320;就相信女儿的眼力好了。”

          “?#33402;?#33021;相信你这个‘醋罐子’式的眼力哟!?#32844;?#20063;是过来人了,年轻的时候爱喝个酒,常常一宿半夜的不回?#36965;?#20320;妈也疑神疑鬼,说我恋上了外边的女人,哭呀闹的都经了?#28216;?#20250;,其?#30340;撓心?#22238;子事呀!后来我自己注意了,晚上出去和你妈告个假,就啥事也没有了。你听?#32844;?#19968;句劝好不好?把那些?#20081;?#25918;下,接罗光回来,重新开始你们那人人夸的鸳鸯式的爱情生活。我敢肯定你俩这点?#20081;?#24615;的小误会,就会转化成新的爱情动力!”

          “?#32844;郑?#20320;就别操这么大的心了,我并没有拒绝罗光呀!他?#19981;?#26469;过?#22797;巍?#21482;是定了一条,回来吃住可以,就是不能同?#30149;?#21861;时候能同床要看他的表现来决定。”

          “三妞,你这太残酷了,亏你做得出来!中国有句老?#23376;錚?#21483;‘两口子没有隔夜之仇’,你竟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办法?#22836;?#33258;己的丈夫,这违反天伦大礼呀!我看罗光太仁义了,换个人单就这一条,就可以向你提出离婚!”

          “?#32844;郑?#20320;是不是也忘了一句老话,叫做‘一?#35328;?#21273;开一把锁。’罗光这号人就吃?#33402;?#19968;套,他不是乖乖地接受了我的规定么!哪一天他能回头说句求饶的话,?#32844;?#20320;放心,?#19968;?#23454;行怀柔政策的。”

          “三妞,不要用你那个人英雄主义折磨?#32844;?#20102;。?#32844;?#31639;是求你好不好,给我个面子,接罗光回来。你要觉得不好改口,给罗光写个短信也行,?#32844;帜?#24895;给你们当个信使。”

          “看你说的,哪有老丈人给闺女和女婿当信使这一说呀!传出去那才叫人笑话呢!”

          大妞一看这个茬口有?#32602;?#24537;插上一句:

          “要是大姐我去当这个信使呢?”

          “按照中国的礼俗,大姨子、小姨子和小舅子都可以的。大姨子还有一个居高临下的权力,可以教?#24471;梅頡?#22914;果老爸非要求我走这一步,我妥协一点,大姐可以行使教?#24471;梅?#30340;权力,和罗光过一招……”

          齐双剑一看强横的女儿终于开了个小口,忙推动道:

          “那就大妞跑一趟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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